1425年,明仁宗朱高炽猝然离世,太子朱瞻基时居南京,而他的叔父汉王朱高煦则在乐安,两人皆远离京城。此时政局极为敏感:朱瞻基需争分夺秒,从南京赶回北京继承大统;朱高煦却谋划派人于途中截杀侄子,以图篡位。表面乐安与北京仅350公里之隔,南京到北京却有近千公里,汉王理应更快获知变故,更易在路途中设伏。
历史却发展得出人意料。朱瞻基安然抵达京城,顺利即位,朱高煦并未对其造成威胁。因此,不少历史研究者,诸如《明朝那些事儿》的等,不禁推测:朱瞻基是否提前获悉父逝之消息,甚至暗含弑父之嫌?
从权力运作和信息传递角度来朱高煦并非一定能够先知其父逝世,也未必真有截杀成功的可能。实际上,朱瞻基能够顺利避开杀机,无需提前得到密报,原因在于:朱高煦在发动截杀方面存在明显三大不利。
其一,朱高煦长期在京师安插密探,试图捕捉政治动荡之机。朱高炽去世时极为突然据《明仁宗实录》记载,上午尚觉身体不适,数小时后便病危,傍晚即驾崩。如此事发突然,只有皇后张氏与少数重臣在场,消息未广泛流传。张皇后更立即下令暂时秘不发丧,同时派心腹太监海寿与礼部官员况钟火速前往南京,迎接太子回京。她还让幼子襄王秘密监国,并命重臣夏元吉辅佐政务。由此可见,这一系列部署均属绝对保密,京城随即戒严,消息外传几乎无可能。
朱高煦的探子虽潜伏京中,却鲜有地位,仅凭直觉难以第一时间获悉皇帝死讯。而在严密戒备下,探子也难以悄然离城通报于汉王。反倒是太子的召唤和返京更为直接高效。如此朱高煦的信息链条并不占优势,动员截杀行动难以迅速展开。
第二,关于设伏截杀的可行性。许多人脑补汉王派遣武艺高强的杀手,于太子必经官道埋伏,但这与实际差距甚大。明代太子的出行阵仗极大,即便此番标榜“轻车简从”,实际仍有礼部官员亲自护送,更有专业的仪仗队护卫。更重要的是,朱瞻基携带了一批精锐轻骑兵,人数虽未详载,然以仪仗队数百以及明代太子护卫动辄过千的惯例估算,这支护卫队规模极大。区区数名刺客或小规模武装根本无法突破层层防卫,若要真正实现伏击,朱高煦必须调集上千甚至万余精兵,正面与太子队伍冲突。
但此时的汉王,手头能动员的,仅为自己的亲卫队。明初藩王虽有数支护军,总兵力可达万人,但朱高煦因有夺嫡之心,早被削去两支,仅留一支数千人。且其造反尚未公开,调动大军必然引起地方与朝廷高度警觉。部队从乐安出发,需经多府县,若调派过多人员,势必遭遇阻拦、上报,反而演变为公开叛乱。如此高风险,仅为截杀太子,得不偿失。
第三,即使朱高煦孤注一掷成功伏击太子,能否真改写皇位归属?答案依然是否定的。朱瞻基虽为太子,但真正控制皇权的张皇后等核心力量均在北京,朝廷可直接择次子为嗣,并以缉杀逆贼为名,调动国力诛伐汉王。袭杀太子只会逼迫朝廷全面动员镇压,其本身连大本营都未稳固,处境愈发危险,根本无力发动全面政变。
事实上,朱瞻基一路返京,原本也有人忧虑汉王会在途中设伏。况钟勇敢主动承担护送太子任务,其他礼部官员却望而却步。太子则选择信心满满地启程,他坚信神器非乱臣贼子所能觊觎。贵为太子,不仅护卫众多,其路线也早有朝廷安排。他毫无阻碍地返回北京,朱高煦并未实施任何实际拦阻。
明史中对此亦有微妙记载:“高煦谋伏兵邀于路,仓卒不果。”这句“仓卒不果”极耐人寻味。究竟是已派兵但未果,还是始终停留于谋划阶段?结合前述分析来朱高煦实际并未真正付诸行动。更大的可能是,其仅因消息滞后,仓促议定伏击,后经过与属下商议权衡,最终认定不具可行性而作罢。这桩伏杀计划,最终也仅为败局后罪名之一。
综上所述,朱高煦欲截杀朱瞻基,虽有心谋权,却在三重劣势之下,难以付诸实践。无论消息获取、兵力部署,还是政治影响,汉王始终力不从心,最后不过成为政坛一段空想与后世史家的谈资。
